凡煙小說

☆、辛嵐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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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有刀!”楊延邵也不知道究竟是辛嵐沅的動作更快,還是他叫出來的語速更快,他只是下意識的喊出這一句。他知道眼前的“辛嵐沅”已經被別人踩碎了僅剩的一點尊嚴,她可能會為此做的出任何事情。

闊太太打扮的婦女聞言迅速從她身上彈開,還伴著一聲小小的驚呼。

辛嵐沅從地上站起來,忙慌慌抓著頭發遮住自己的臉,然後她的動作緩慢下來,拍一拍自己的衣服上的土。

“我從來都是個不值得存在的人。”辛嵐沅掏出自己的刀子,象征性的抹了兩下,“從小家裏重男輕女我就是被不值的那個,後來我被人睡了不值得自己喜歡的再對我傾註真情,然後到現在什麽都沒了……”辛嵐沅仿佛是在笑,但是那張臉上的表情究竟是怎樣,很難判斷。

“你想狗急跳墻!”闊太太強作鎮定的叫了一聲。

“是啊!”辛嵐沅轉過臉對著她,“你把那東西潑在我臉上的時候就該知道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!我最想殺得人就是你了,正巧你自己要送上門來。”

“是你先不要臉,明明……”

但是一切話語在如今辛嵐沅的刀子前面,都是徒勞。

楊延邵眼疾手快,一把從辛嵐沅身後抓住她握刀子的手,“你以為所有人都愧對你,其實是你愧對所有人,就算你變成這樣,真正關心你的人不會離你而去,然而即便你的臉比原先漂亮一百倍,討厭你的人依然最討厭你!”

辛嵐沅遲疑了一下,驀然回首,那些曾經在或是在過身邊的人,都已經離她遠去。仿佛是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,她失去了實實在在的一切。

也許她原本還可以做一個普通的女孩子。和德央一樣一步一步做起,為了哪一款口紅或是包包不斷地努力工作攢錢,可以和大家成為普通的同事,也許還會有兩個男生成為自己的追求者。平淡卻讓人覺得自由,可望而不可即。只是這一切都沒有選擇,因為在choho發生了那種事情,高高在上的辛嵐沅第一次嘗試到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。

況且,很多事情在邁出第一步之後就沒機會從頭再來。

凱藍航空公司的安保部門大概從監控裏註意到了這裏的異象,在他們沖進樓道之後,辛嵐沅沒有反抗,順理成章的被眾人制服。

兩個人望著遠去的警車,久久駐足。

“你膽子不錯,她拿著刀你也敢那麽說話。”楊延邵看看身後的周婷。

結果卻被周婷反問了一句:“你呢?難道不也是這樣嗎?”

情況一時變的有些不可名狀。

如果當時能更果斷一點親下去就好了,楊延邵有些無奈的想著,起碼被周婷問起,他不會這麽底氣不足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幹杯!”一群人聚在桌前端起自己的杯子。

“小玥要開學了!媛珍姐的傷口也已經愈合拆線,今天的確值得慶祝!”德央舉高酒杯。

楊延邵支著下巴,眼神不由自主的朝一邊瞟過去,聲音裏還帶著些小委屈:“周婷也要去外地學習了!順便也慶祝我得單身三個月!”

周婷朝楊延邵身邊靠了靠:“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勾搭你的空乘……”周婷在他脖子上橫手抹了一下,“你就自己選個合適的死法等我回來吧!”

“老婆你不可以這麽不信任我的嘛……”楊延邵撇撇嘴,“我雖然長得帥一點,節操高尚一點,飛行技術紮實一點,往往會成為機組成員向往調戲的對象,可我是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人啊!不信你看!渾身上下都是只對你的愛慕和傾心!”

“夠了閉嘴!”

“老婆我說的都是實話!”

展交念看著對面的兩個人,不由自主的摟緊了德央:“楊延邵你差不多就可以了,這桌上還有別人呢!換個合適的地方再秀!”語罷了又加上一句,“周婷我幫你盯著,他要是要什麽動作,我幫你拾掇!”

“那就麻煩展教員了!”周婷和展交念迅速達成統一戰線。

只剩下郎以顧盼著兩邊,“我明天上航線,就以茶代酒了!”

兩邊似乎同時發出一聲:“操!”但是聲音很低,並不引人註意。

“那我也不喝了,今天晚上我得開車。”楊延邵順勢擱下手裏的杯子。

展交念看著兩個人:“你們到底當不當我是兄弟?”他說話時臉陰沈沈的,“連我不用受鄭媛珍奴役這麽大的事,都沒人陪我慶祝。”他說著一口灌幹了杯裏的酒,速度太快,連郎以都沒有來得及阻止。

“哥……你不是晚上要飛的嗎?”

“是明天晚上。”展交念不以為意,又倒滿了杯子。

“二十九號零點二十分的飛機。”

“對啊,你也知道是二十九號,今天才二十八號。”展交念又灌了一杯,一口悶完。

在座的人都覺察出問題,展交念算錯了日子。然而這並不是最令大家驚訝地事,其實連楊延邵都不敢相信,只是兩杯而已,展交念的狀態顯然是已經上頭了。

“不會吧!”楊延邵苦著臉,“你哥這麽不經喝?”

郎以顯得略微有些慌張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之前沒見過我哥喝酒。”

“我怎麽特別想把展大教員斷片的樣子拍下來。”楊延邵說著摸出手機,“等他醒了不坑個百八十萬,也能坑頓飯啊!再不濟放在朋友圈,那轟動效果肯定不是開玩笑的!”

郎以渾然繃起了臉:“等等!”

小玥趴在桌子上看看他,並沒什麽動作。

“?”楊延邵的眼神飄忽過去。

“我出去洗個手,什麽都不知道……”郎以說著真的出門而去。

楊延邵一下就樂了:“嬌嬌,你以後算是有把柄捏在我手裏了!”

他說著舉起手機,對正了正在和自己筷子過不去準備卸掉的展交念。

德央見狀,立即擋住楊延邵的鏡頭:“不可以!”

“德央你……”

張開手的德央拿走展交念的筷子,順便對楊延邵說,“你要是敢拍,婷姐走的這三個月就別想好好過了!”

“完啦!德央已經一心向著嬌嬌了!我們又失去了一個戰友!完啦,回不去啦!”楊延邵嘆了一口氣。

周婷用膝蓋頂頂他:“少在這嘚瑟,既然這樣,趕快先幫展教員把假請了!”

“老婆吩咐我照辦!”楊延邵立即咧嘴笑了笑,義正辭嚴的說:“開個玩笑麽,我是一個高尚的人,怎麽會做這種趁人之危的事!”

楊延邵還在一邊說著,手機已經響了起來。

接起電話的楊延邵還尚且笑意盈盈,沒說過兩句話,他的臉色頓時就變了。

“怎麽回事?”周婷比較敏感,迅速察覺到了這些變化。

手機被楊延邵輕輕從耳邊拿下來:“看守所的電話,辛嵐沅在監倉自殺身亡,找不到家人……”

德央的表情變得木訥無比。

“自殺?”周婷也驚異起來,可是細細一想又理通了一切思路。

只有她和楊延邵親眼見過辛嵐沅被毀容之後的樣子,那張會嚇到人的臉於辛嵐沅來說,是最深的絕望。

“找不到家人為什麽會找我們?”小玥也顯得有些不解。

“說是有遺物,還有遺書留下,指名道姓寫給我的。”楊延邵拉開身後的椅子,“我得過去一下!”

“我也去!”周婷一把拉住楊延邵,“我陪你。”

小玥也急忙站起身子:“還有我!”

“你留著等郎以回來,展交念醉成這樣,你們想想辦法把他弄回去。”楊延邵說著裝好自己的手機,大步流星的走出門去。

周婷看了看開車的楊延邵,他的表情好像是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
“你難過嗎?”

“也不知道為什麽,雖然很希望她從我的生活裏消失,但是現在一聽到她死了還是覺得有些接受不了。”

“既然沒辦法為別人選擇,那為什麽不接受別人的選擇?”周婷問道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楊延邵將油門踩得更加用力,“可能我一生註定坎坷不平,這些困擾都是我必將經歷的。”

“其實想想也不奇怪,她為什麽偏偏會把遺書留給你。”周婷微微一笑,“不得不說,你對異性確實很有吸引力。”

“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提醒我什麽?”

“都算吧!”周婷看看前方霓虹閃耀的城市,“別再管什麽註定坎坷,現在我們是在一起的兩個人,有問題就一起解決,你聽到了嗎?”

“嗯!”楊延邵的聲音有些沙啞,似乎是從唇間擠出了這一個字。

周婷把手搭在楊延邵肩上,仿佛能傳遞給他無窮的力量,“她那麽恨你,留給你的東西也不見得是什麽好的,你要是不想看,就不要看。”

楊延邵沖著周婷笑了一下,雖然滿是疲憊,可他在盡力掩蓋。

東西拿在手裏和想像的差不多。

楊延邵遲疑了一下,被周婷順手抽過來。

周婷對著楊延邵揚一揚信封:“這裏面八成不會是什麽好話,人都已經沒了,還要用這些東西報覆別人。幹脆直接燒掉它,大家都落得清靜。”

楊延邵的眼神有些飄忽,但嘴角上還帶著笑:“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,但是你剛才也說過,人都沒了,如果連她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都被付之一炬,她真的太可憐了。”

楊延邵重新拿回信封:“我答應你,不管上面寫了什麽,我都不會放在心上。這些東西不會影響到我,這世上只有你和小玥是我最珍視的人,我所有的心血,只會花費在你們身上。”

“不是你說不放在心上就能不放在心上的……”周婷的眉頭彎來個弧度,“你別覺得人死為大就心血來潮啊!”

“我心裏滿滿的都是你,哪有地方放下這些不好的東西?”楊延邵撕開信封,“再說了,有你在身邊,我又會怕什麽呢?”

周婷心裏驟暖,也知道楊延邵必然不是隨意決定打開信封來看的,只是淡淡的沖他說了一句,“油嘴滑舌!”

紙上只有短短的幾行字。

是我背棄了所有人,還是所有人都背棄了我?

也許我還有些指望,在遙遠的未來,不再拖著這樣一副殘破的身子。

到那時候,我是不是就可以盡情的去愛一個人?

“這斑斑點點的,看著像是眼淚。”楊延邵翻了翻紙。

周婷朝楊延邵靠過去:“或許她現在得到了真正的解脫。”她指著天上的星星,“變成群星中的一個也不錯。”

楊延邵跟著周婷仰起頭:“天氣真好,看來明天的飛機都不會因為有雨而延誤了!”他說著重新裝好信封,環住周婷的腰,“明天你要走,我們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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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拉面痛下殺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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